儿时的记忆里，家是一个热炕头，一个慈眉善眼的小脚老人和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。老人总是不停歇，盘腿坐着，要么缝补衣服，要么纳鞋垫，还一面对小女孩讲着：“春天开牡丹，夏天开荷花，秋天开菊花，冬天开梅花。”小女孩就会伸长了脖子问：“奶奶，我是什么花？”老人便停下手中的针线，眯着眼看一下小女孩，微微笑着说;"我的小孙女啊，是秋天里开的嫩黄的野菊花。”小女孩就高兴的一蹦三高，因为小女孩喜欢野菊花，嫩黄。芬芳。
   小女孩总是纳闷于老人的脚与自己的脚不一样;"奶奶，你的脚怎么像个锥子呀？ ”老人笑笑说;"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，用一块布把脚裹起来，时间长了，就成了这样子了。”“我也要裹脚》 ”小女孩就找来一块布把脚裹住，穿上奶奶的鞋子，然后兴奋的说：“奶奶，看我，也是锥子脚了。”奶奶笑了。
   随着几度花开花谢，小女孩长大了，老人更老了，长大了的女孩依然爱偎在奶奶的身边，听奶奶讲牛郎织女的故事，讲大雕和小龙女的故事，听到伤心处，女孩就流泪，听到开心处，女孩就大笑，奶奶笑说：“真是个傻丫头.”女孩难为情了，更娇的偎住老人，亲热的像个小赖皮。“女孩子长大了，该成人了。”老人抚摸着孙女的头，疼爱的说。女孩出嫁了，虽然舍不得奶奶。
   两年后，老人于农历的12月20去世了，那年她89岁，女孩26岁。转眼5年过去了，已为人母的女孩总也忘不了那热热的炕头，总也忘不了那炕头上的老人。
   女孩捧一把野菊花放入老人的坟头，掬一片清泪于寒风中，恍惚中，又听见了老人那"你呀，就是那嫩黄的野菊花”的话语。